我們不結婚  好嗎? (4)





如果你以為珍珠男會就這樣罷手了,那你得懷疑自己的智商。
所以,我正在懷疑自己的智商,因為我真的以為他會停止所有的動作,就只會靜靜得等待。但是,我大錯特錯,大錯特錯。

我發現珍珠男之所以喜歡珍珠奶茶,的確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給我的感覺就像在喝珍珠奶茶一樣,只要你輕輕的吸一口,那珍珠就會像連珠炮一樣往嘴裡塞,而他也是,只要我稍微有點動作,他就會給我很多很多..... 很多...難以預料的事。

11月6日,1999年,他,珍珠男,嚇了我好大好大一跳。
剛從台中回到台北,好不容易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大睡特睡,所以我為了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我一覺睡到中午。起床後依然猛打呵欠,眼皮一樣重重的,我想,大概是我睡太多了吧!平時沒有機會睡到中午,一下子睡這麼多,眼睛還是會不習慣的。所以我決定,先起床吃完飯再睡。

當我走下樓梯,發現家裡空無一人,這讓我覺得非常奇怪。
今天是星期六,弟弟要上課,所以他不在家很正常,爸爸沒有週休二日,所以他不在家也很正常,奇怪的是,我媽咧?我媽媽不必上課,她的上班地點就是家裡啊!那她到哪去了?

找遍所有媽媽可能放紙條的地方,結果是無功而返,肚子已經抗議很久了,總得先解決掉午餐問題再說吧! 於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隨便換了件襯衫,加了件薄毛衣,也不知怎麼回事的心血來潮,我換穿了件長裙,在鏡子前面稍稍的陶醉了一下,然後拿著錢包準備出門吃飯去。

說真的,要去哪吃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的女性專有知識告訴我,台北車站附近是一個餓不死人的地方,而且吃完飯還能到處走走,買些小東西,一舉數得。 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出門時還哼著歌,帶著笑,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像小甜甜一樣跳來跳去的。

但是,心情太好,就會遇上一些.....一些怪事。

「早...喔!不!不!不!應該說午安。」

我正在關門,聽到後面有個人在對我說話,而且這聲音異常的熟悉,我彷彿聽見在文學院中庭裡的擴音器的聲音。

『????!!!!』只有四個問號與四個驚嘆號是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驚訝的。

『你....你.....你.....你.....』我居然結巴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我....我....我怎樣?」他竟然....竟然.....

『你...怎麼...怎麼會....』

我話沒說完,趕緊回頭看看我家的門,再用力的回頭環顧四周,再用力的回頭看了一下我家的門牌,因為我在那一瞬間,還以為我在高雄,在學校裡,而不是剛從家裡出門。

『這裡....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用力說完那句"你怎麼會在這裡?"後,他開始大笑。

他,就是那杯珍珠奶茶,隔了夜的珍珠奶茶。

「哇哈哈哈,馨慧啊!妳結巴的樣子.....哈哈哈....真好笑...哈哈哈....」

我確定,這裡不是中山大學的女生宿舍前,這裡是我家門前,而且我更確定我不是在做惡夢,但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我唯一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

他還在笑,而且似乎沒有想停止的念頭,我只是滿頭問號的看著他發瘋似的笑著,等他回答我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家前面?還有,最重要的,為什麼他知道我家在哪裡? 那一刻,我只有一個想法.....

當一杯珍珠奶茶裡的珍珠正對著你哈哈大笑時,你有什麼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

珍珠奶茶,其實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受害者。*

+ + + + +

快下雨吧!讓這杯珍珠奶茶自動消失在我面前。
你知道現在的我身在何處嗎? 答案是珍珠奶茶的身後,一輛機車上面,目的地是台北車站,任務是填飽自己的肚子。

其實,我吃不下了,在我看到那杯珍珠奶茶,而且心裡也被無數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給淹沒的時候,我的肚子就已經開始分泌胃酸,一點食慾都沒有,我想我需要的不是午餐,而是一顆胃藥。

不只是你們覺得奇怪,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會坐上他的機車?

「台北好遠啊!」他說,一付累得要死的模樣

『你在這裡幹嘛?為什麼你知道我家?』

「我只是不小心路過。」

『路過?』

「對啊!這一路還挺難過的。」

『睜眼說瞎話,要從高雄來到台北不小心路過一個認識的人家前面還真有點困難耶!  你最好老實說。』

他又開始笑了,彷彿我現在有點氣惱的表情對他來說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

「我來找我高中同學啊!」

『你高中同學?住我家隔壁?』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是故意這樣悠哉的說話的。

『你高中哪一所學校?』

「雄中啊!」

『雄中在台北?那北一女在哪?高雄?』我更惱了,胃酸的分泌越來越快,越來越多....

「別氣!別氣!妳聽我說完...」
他的雙手揮舞著,而且我看得出來他很用力的忍著笑,試圖澆熄我的惱火。

「我同學在師大啦!我是上來找他的啦!」
他強笑著,似乎發現那股惱火一點都沒有被控制住的趨勢。

『那...師大也不在這裡啊...』

「我還沒說完,還沒說完...」

『嗯...?』

「我是上來找他借機車的啦...呵哈....呵哈....」

『借機車?』我看了一下那台機車,再看了一下他

『那很顯然的你已經借到了,如果你是要來跟我借錢,那很抱歉,我沒有。』

「不是,不是啦!馨慧,我是專程到台北來找妳的。」

『幹嘛?吃飽撐著?』

「不是啦!我本來昨天就要告訴妳了,但是妳沒去上課啊!」

『告訴我什麼?』這傢伙連我沒去上課他都知道....

「今天我生日,想請妳跟我一起過。」

啊!不妙! 他無辜的眼神又開始向我心裡那片善良的領域展開攻擊,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然後笨笨的我開始尋找逃避的路線,試圖阻止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知道我家?』

我採取先發制人的招式,心想他應該會害怕我不喜歡這樣突如其來的造訪。沒想到,是我給了他瓦解我拒絕他的機會。

「從社團裡的個人資料拿到的,我從妳同學那兒得知,妳可能已經回家了,所以, 我昨晚就搭夜車上台北,到我同學那裡借了機車。」

我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他,無辜的眼神。

「我今天早上特地買了張台北市地圖,還沒有7點就開始找妳家了,妳家還真不好找,害我找了好久。」

呃.....

「大概8點多吧!我按了一下妳家的門鈴,但是沒有人應門,然後我在妳家門口看到那雙妳常穿的Nike,我就打算賭一賭,看看妳是不是還在家。」

8點多?他在我家前面等我,從8點多等到現在?

「妳是不是要去吃午餐啊?我載妳,我們一起去吃好嗎?我也還沒吃耶,早餐跟中餐都還沒吃。」

『今天...你生日?』

「是啊!我想請妳陪我一起過,我對台北完全不熟,妳帶我到處玩玩吧?!」

『可不可以....說不啊?』

「呃.....當然可以啊!不過,陪我吃頓午餐總可以了吧?!」

天啊!他這麼一說,讓我更沒辦法狠下心來對他說"不要!我不要陪你一起過生日!", 他無辜的眼神更厲害了,我得移開我的視線。

『快下雨了耶!台北常常下午後雷陣雨唷!』

我抬頭看了一下天,在天的那一方有一片灰灰的雲
『所以,你最好是吃完午餐就快回去吧!』

他也抬頭看了看天氣,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
「看樣子,好像真的會下雨....」

『對啊!對啊!所以,等等我陪你去吃飯,然後你就快回高雄吧!』
我趕緊附和著,希望他能打消要我陪他過生日的念頭。

唉....沒想到,又是我,給了他瓦解我拒絕他的機會。

「不然,這樣好了!!」他的頭上好像冒出一顆燈泡一樣的說著
「我們先一起去吃飯,如果下雨了,那我就在飯後馬上回高雄,那如果飯後沒有下雨,那妳就繼續陪我過生日,直到下雨為止,這樣總行了吧!一切交給天氣做決定,ok?」

住台北的人是我耶!他居然敢這麼跟我賭,我就不信他比我更了解台北的天氣。 於是,我坐上了他的機車,然後開始乞求老天爺下雨吧!這時候,我開始很想到非洲去,去跟那兒的土著學一學祈雨的儀式或咒語。

『下雨,下雨,下雨,下雨,下雨,.......』
我在心裡默默得念著,下雨,下雨,下雨.....

這時候,我好像聽到坐在我身前正騎著機車的他在嘀咕著:
「別下,別下,別下,別下,別下.......」

突然間,我愛上了下雨天,下雨天。 *

+ + + + +

別忘了,我雖然在台北生活已經有19年的歷史了,但我還是個路癡,標準的台北路癡。所以,從我家到台北車站的路徑,是我公車路線中拼湊出來的,其實這樣也挺方便的,因為台北的公車很多,所以到最後我乾脆不認路了,就直接跟珍珠奶茶說:『跟著前面那台公車就對了。』

但,我真的非常後悔說了那句話,因為他騎著騎著.......竟然......竟然跟著公車騎到公車專用道! 天啊!這真是惡夢啊!所有等公車的人都用非常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們,那眼神非常明顯得在告訴我: 「這是哪裡來的"樁腳俗"啊?」

他呢? 我想,他絕對不適合在台北生活,因為他在"陪著"公車停紅燈時,居然還回頭看著我,對我笑一笑,很得意的說:「哇!這條路都沒有機車耶!」

相信我,如果那時有人遞給我一把鏟子,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挖一個只有一個人能進去的洞,然後留他一個人在地面上繼續洋洋得意。

這一路,我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因為當他自己慢慢發現自己騎錯路的時候,還頻頻安慰自己:「我不是台北人,我不是台北人....」

好不容易,我忍著一路的笑意來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館前路的吉野家。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從他開始騎車到現在,他似乎沒有正常過,我說的正常是說話或行動都像個人,而不是他現在的模樣。

「咦?什麼東西叫做牛井飯啊?!」

這是他進到店裡的第一句話,當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好回答他,糾正他的念法時,他卻說:「哎!管他咧!點了再說啦!小姐,我要一份牛井飯。」

只見那小姐小小的笑了一下,然後往我這邊看了一下,就回頭對著後台喊道:
「一份牛ㄉㄨㄥˋ飯。」

這時他楞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右手在左手寫了一次ㄉㄨㄥˋ字,然後用嘴型對著我說:「ㄉㄨㄥˋ??????」

誰?誰有鏟子?還好他吃飯的時候很正常,否則我很怕我會從二樓破窗而出....

看了看時間,也已經快兩點了,我想,應該快點作個結束了吧!沒想到,就在我心裡剛生起這樣的想法時,窗外竟然透進了艷人的陽光....

「咦?」

『啊!』

就這麼一個咦,一個啊,我們在飯後,開始了他個人第一次台北生日一日遊。

我討厭這麼戲劇化的天氣。我並不想陪他一起過生日,因為到現在,我還有一種上賊船的感覺,但我什麼都不能說,因為這艘賊船的主人是老天爺,而他大概真的叫做運氣好吧!

『大晴天,留客天,天留,我不留....』

「啥?妳說什麼?」

『啊!...沒!沒什麼..』

坐在機車上,我竟不自覺得脫口而出。我知道我的感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跟珍珠男一起過生日,固然不是我想作的,但是,說實話,從坐上機車的那一剎那到現在,我的感覺,其實是快樂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除了有一點不想陪他過生日之外,大部分的感覺,真的是快樂的,這怎麼解釋?

難道,我在阿聰身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嗎? 我趕緊甩甩頭,敲一敲戴在我頭上的安全帽,這只是我一下子的想法而已,其實我知道的地方並不多,也不曉得到底哪裡好玩?所以,我頂多只能帶他去我知道的地方,像是我的母校,中山女中,我最喜歡碧湖公園,大安森林公園,還有他一直吵著要去看看的華納威秀。

這次我學乖了,我不再叫他跟著公車走,因為我發現並沒有人會沒事帶著鏟子到處跑。

碧湖公園在內湖,一個我一直很想去住住看的地方,每次當我一個人到那兒的時候,我都會被那幽靜的環境和湖色給吸引,湖畔有很多房子,但那些房子不是別墅,也不是很富麗的建築,卻像是被這裡的環境給同化了一樣,每一棟都是那麼的清雅,都那麼都脫俗。

我不知道該不該後悔帶他去碧湖公園,因為在那裡,他讓我不知所措了好一陣子。

「這裡好漂亮,妳都一個人來啊!?」
『是啊!我也只能一個人來啊!』
「那妳都來這裡幹嘛?想事情?」
『嗯!看風景,想事情,發呆,還有許願唷!』

「許願?」
『對啊!我都會拿個10元硬幣往湖裡丟,然後等到它掉進水裡那聲噗通之後,把願望小小聲的說出來...』

「不是應該先許願嗎?」
『那是別人啊!我才不想跟別人一樣咧!』

然後我就聽見他喔的一聲,才發現情況不對....

「噗通!」一個硬幣從他手中丟去,隨著那聲噗通,他也小小聲的說出,他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讓我身旁的這個女孩子喜歡上我!」

然後他回頭看著我,很認真的對著我說:
「如果妳跟別人不一樣的許願方法真的有效的話,那麼,我的願望一定會很快實現的,因為我丟的是五十元的硬幣。」

誰?誰有鏟子?

有時候,鏟子並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 + + + +

大概是命中註定吧!今天,我是他的。
忘了在碧湖公園待了多久,只知道當天色開始慢慢的暗下來時,我們才又坐上機車,朝下一個目的地前進----->華納威秀影城。我們到華納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台北之夜的華燈初上,週末的歡愉氣氛,在每一條台北的街道上蔓延開來,或許是天公作美,沒有下雨的關係,難得,我在這樣擁擠的環境中,竟然沒有心生想回家的念頭。

「哇...原來華納威秀長這樣啊...」

當他站在華納前面抬起頭對著這棟紅色建築物讚嘆時,我開始心生想回家的念頭。沒吃過豬肉,也應該看過豬走路吧!

『嗯...看完了吧!那...我們回去吧!』
「喂!喂!喂!...妳看!"將軍的女兒"首映耶!」

然後你知道嗎?我就舉起我的右手,把安全帽的帽帶打開,然後再用我的雙手,把安全帽拿下來,然後把安全帽交給他,再用左手輕輕撩著我的長裙,右手撐著機車後座,輕輕的跳下車....

我在幹嘛?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幹嘛?就這麼奇怪的下了車,直到他把車騎到停車場之後,我才發現我正站在紅磚地上。

「妳肚子餓了吧!?我去看看哪裡有賣吃的,妳在這裡等我。」

他把車停好之後,就跑來告訴我這些話,然後又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我一個人還在思考著剛才為什麼我會自動下車?

不行,這是奇怪的現象,我得找個人說說話。

我趕緊衝向公共電話,插入電話卡,然後撥出阿聰家的電話,大概響了四聲吧!電話那頭卻給了我這樣的回應: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電話錄音?他什麼時候裝的電話錄音?我怎麼不知道?
唉!先不想那個了,趕緊找第二個救兵要緊。

﹝ㄨ.....ㄨㄟˊ.....﹞電話那頭,傳來淑卿的聲音,很明顯的,她正在睡美容覺。

『喂!淑卿,淑卿,是我,馨慧啊!』
﹝喔...馨慧....她不在喔....﹞
『厚!淑卿!妳醒醒,我是馨慧啦!』

大概過了3秒鐘,她慢慢得回過神來,才意識比較清醒一點的說:
﹝喔...馨慧啊....西概教授說,下禮拜要考P3到P156,還有,報告下下禮拜要交,還有,珍珠男昨天來找過妳唷....﹞說完,她打了個很長很長的呵欠....

『我知道珍珠男有去找我...』
﹝喔...知道就好............咦?妳怎麼知道?﹞ 她終於醒了!
『因為他現在正在幫我買晚餐....』
﹝買晚餐?妳在哪裡?妳不是在台中嗎?阿聰咧?﹞
『我在台北,阿聰在台中,而珍珠男在我身邊....』
﹝什麼?珍珠男....妳現在跟珍珠男在一起?﹞

等我把這一切都解釋給她聽完了之後,我聽到一陣物體撞擊牆壁的聲音。

『淑卿,這樣是會腦震盪的....』
﹝趙馨慧!妳豬頭啊!為什麼不讓阿聰載妳回台北咧?﹞
『我們一晚沒睡,我怎麼放心讓他開車啊!』
﹝那現在妳自己選,要他開車載妳好?還是陪珍珠男過生日好?﹞
『..............開車好........』
﹝那就對啦!厚....我真被妳打敗.....﹞
『我.....』
﹝真沒料到....那杯可怕的珍珠奶茶竟然殺到台北去了....﹞
『是啊....還殺到我這兒來了....』
﹝妳還敢說咧....﹞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等一下還要看"The General's Daughter"耶....』

 ﹝妳現在叫做"人在戲院,身不由己",還能怎麼辦?看完快回家啊!別再讓他載著妳到底亂跑啊!﹞

掛掉電話之後,我回到原來的地方等那杯珍珠奶茶買東西回來,心裡面百感交集,一方面是不想逼自己留在這裡,一方面是想趕緊找到阿聰告訴他我現在的處境,一方面又覺得如果我要珍珠男馬上載我回家,那他真的很可憐,又一方面我祈禱著趕快下一場傾盆大雨,這樣就沒有人有理由把這樣的"約會"給繼續下去。

熬過了一場根本沒專心在看的電影,終於,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珍珠奶茶說:
『呃....我該回家了。』

「喔.!好吧!那我現在就送妳回去。」

我走在他的左後方,往停車場的方向,當我看到他甩著手上的機車鑰匙時,我竟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那不是昨天,阿聰在他們家的車庫裡,拿著鑰匙的......那個背影嗎?

然後,我開始很想念阿聰,很想很想....馬上就能見到他。

「妳應該知道回家的路吧!?」他牽著機車,轉過頭來問我

『當然知道。』
「那,妳要跟我說怎麼走喔!」
『等等....機車....讓我騎。』
「ㄧㄟ?妳...妳會騎嗎?」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騎,只是今天坐了一天的機車,又因為穿著長裙一定得側坐,加上剛剛又在電影院裡坐了兩個多小時,我想,我應該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

『當然會!』
「喔...好吧!」

我接過機車手把,小心翼翼的上車,他在我身後輕輕扶著,怕機車因為重心不穩而倒下。說真的,我覺得我的技術還挺好的,如果考駕照不必考筆試,我早就是"有照人士" 了,只是,我覺得騎車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騎比較好,如果你載著另一個人,他可能會在你身後咿嗚亂叫。

「妳應該知道....煞車在哪裡吧?」
「喂....前面有車...有車...」
「天啊!妳不是打左轉燈嗎?怎麼會....右轉啊?」
「妳會不會覺得....女孩子騎出80這樣的速度太快啦...?呵...呵哈....」

就這樣,他一路叫嚷著回到我家巷口,還一直笑我根本不會騎機車。
「妳一定沒有駕照對不對?」
『有啊!我有駕照啊!』
「在哪?拿給我看啊!」
『在監理所啊!你自己去看!』
「厚....妳耍我....」
『我...我哪有?!我才沒......啊!』

就在我慢慢把車滑進我家巷子的時候,我的心好像被某種東西瞬間拉到最高點,再用最快的速度摔到地上一樣,這樣的驚嚇,這輩子從來沒有過......

我看到....一台白色雅哥....

幸福,是我無時無刻繫著你,即使你不在我身邊。

+ + + + +

第21天,第50次撥出他的電話號碼,第33次留言,第N次哭....
11月27日,1999年,我已經沒有聽到他的聲音,21天了....
一個人躺在宿舍裡,收音機裡在播著什麼曲子我早就不知道了,也忘了自己上一次入睡是在幾十個小時之前,醒來又是在幾十個小時之前,書桌上擺著期中考剛K過的書,還有一疊報告,以及一堆自黏便條紙....

忘了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忘了上一餐是幾天前吃的,忘了上一次淑卿是在多久前出現罵人的,忘了上一次出現在課堂上的我上過了什麼課,忘了社團活動時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忘了自己皮包裡還有多少錢,忘了期中考是怎麼去考試的,忘了....  我忘了,什麼都忘了...

我只記得我走了幾次宿舍到電話亭的距離,幾次在撥電話前坐在電話亭旁邊發呆,幾次在撥過電話後在電話亭裡掉眼淚,聽到幾次電話答錄機的聲音,留了幾次言,說了幾次對不起,還有幾次的我好想你....

『阿...阿聰..』

「...阿聰?..」

我停下車,放開機車手把,握緊手心,慢慢的往那輛白色雅哥走去。

「喂...馨慧...」珍珠奶茶的聲音在我背後叫著「馨慧...妳要去哪..?」

白色雅哥的車門打開了,走出了一個人,他只是站在車門邊,並沒有朝著我的方向前進。

『阿聰....』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得站在車門邊,看著我,靜靜得看著我。

『阿聰....我...』

這時候,那杯珍珠奶茶停好了車子,走到我身後問我:「他...是誰?」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得看著站在白色雅哥旁的他。阿聰。
就這樣站了多久?就這樣沒有任何的對話多久?我已經沒印象了,我只記得約莫幾分鐘後,台北的夜空閃了一記悶雷,接著,地面上開始被一種叫做雨水的東西給染溼,周圍的房子,車子也都溼了,我的頭髮,毛衣,長裙....

「馨慧!下雨了,快躲雨啊!喂!馨慧!」
珍珠奶茶在我背後拉著我,試圖把我拉進路旁的棚架裡。

『下雨了....你該走了...』

「呃..!?」

『沒聽清楚嗎?....下雨了....你...該走了..』

「..!......」

他放開了拉著我的手,拖著腳步,無力的,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給剝離了一樣,慢慢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

『阿聰....』

我又叫了他一次,但他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只見他打開後車廂,拿出一把雨傘,走到我面前來,撐開。

『阿聰....我....』

他把傘遞給我,然後退出傘外,再走回車門旁邊,身上的襯衫因為雨水而緊貼在皮膚上。

『阿聰,你相信我的,對不對?』撐著雨傘,手依然在發抖

『阿聰,你相信我....對不對....?』

雨越下越大,嘩啦的雨聲還有模糊的視線,我所有的感覺能力像是瞬間失去了一樣,我看不見雨絲裡的他,我聽不見雨聲的澎湃,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馨慧...」

他開口了,在他看見我跟珍珠男一起出現在他面前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妳愛我嗎?」

雨聲依然澎湃著,豆般大的雨粒打在車頂上,打在屋棚上,打在窗簷上,似乎也打在我心上,今晚的台北夜空早就已經沒了月兒陪伴,只是沒料到這陣雨來得太晚。

一陣鼻酸,眼淚已經奪眶而出,撐著傘的手還在顫抖著,夜裡10:03分,在他面前的我,在我面前的他,感覺竟然是寂寞的。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小本東西,拿出一支筆,在那本小東西上寫了寫,貼在我家門上,然後,上了車,發動引擎,駛離我家巷子,也駛離我的視線。我家門上,貼了一串紙條,好多,好多張的紙條。

「  12:44 終於到妳家了,高速公路塞車塞得好嚴重。」

「  1:01  門鈴已經快被我按壞了,妳怎麼還不起床?」

「  1:38  妳不在家嗎?那為什麼妳的Nike球鞋在家?」

「  2:16  肚子快餓扁了,我先去吃飯囉。」

「  2:51  我吃飽了,剛剛的雞腿飯很難吃,而且又貴。」

「  3:40   哎呀!我應該買個call機或手機給妳的。」

「  4:26  我竟然到現在才想起來,為什麼妳媽媽不在家?」

「  5:11   妳家電話響了耶!但是,我沒辦法幫妳接。」

「  6:00   呃...我吃晚餐的時間到了...失陪....」

「  6:39    剛剛我換了另一家吃飯喔!但雞腿飯還是挺難吃的。」

「  7:30       好累啊!妳到底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呢?」

「  8:17    我得去買新的CD了,這些都聽爛了說。」

「  8:49       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

「  9:02       妳家電話又響了,是妳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嗎?」

「  9:37       我想去找鎖匠來開門了,可以嗎?我親愛的老婆。」

「  9:40       妳終於....回來了..........」

「  10:04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但...妳卻連愛我都說不出來...」

 

我在等待一陣雨,而你在等待一句我愛你....*

+ + + + +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記。

「我們不結婚,好嗎?」
這是那本日記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歡的紫色水性筆寫的,旁邊還畫了個小腳印,塗成黑色的小腳印。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B......

『阿聰,這是第51次打電話給你,也是這張電話卡的最後兩塊錢,我知道,我錯的很離譜,但如果你願意,請你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好嗎?我一直很想很想把那句話告訴你,所以,我求你,接電話,好不好?掛掉這通電話之後,這張電話卡就只剩最後的一塊錢了,我想,把它當做是一次賭注吧!如果你願意給我機會,你就接電話吧!在我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如果下一次,我聽到的是答錄機的聲音,那就表示.....』

「抱歉,錄音時間已到,如果您尚未留言完畢,請重撥,謝謝。」

電話裡又傳來冰冷的電子錄音,電話亭外又吹著冰冷的風,帶著冰冷的空氣,心近冰冷的我,拿著一張幾乎已經沒了靈魂的電話卡,癱跪在電話亭外,冰冷的人行道,冰冷的.....冰冷的.....

12月10號,1999年,距離上一次打電話給他,已經有兩個禮拜的時間了。
這兩個禮拜,我跟淑卿翹了好幾天的課,搭著平快車,從高雄到屏東,從屏東到墾丁,從墾丁到台東,從台東到花蓮,把我們這輩子從來沒到過的地方都留下足跡,也把我這輩子最傷痛的情緒都丟到沿途的海裡。

淑卿說,我應該先把自己冷下來,想一想,自己到底能負荷多少他的愛,而自己又能不能不再讓他失望,在我跟他都迷失了自己的時候。或許淑卿是對的,因為現在的我一團亂,自己都沒辦法整理出一個頭緒,讓自己能再坦然的面對他。

淑卿問我,我是不是有那麼一下子被珍珠奶茶給感動過?
我的答案是:有....

她說,糟糕的就在這裡,如果我能讓自己真正的明白,真正的懂得阿聰在我心裡面的份量,那麼,珍珠奶茶即使再怎麼好喝,我還是會選擇一杯平淡如水的蜜茶。

這一路,我跟淑卿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幕讓我們驚嘆的風景,我都會把它留在底片裡,淑卿說,這些照片對我跟阿聰之間來說,是很有用的,但我必須要自己去想一想,怎麼讓這些沒有生命的照片,變成一份讓人心悸的感覺。

『怎麼變?我不會....』

在花蓮的濱海公園,迎面吹來的是帶著鹹海味的冷風,我跟淑卿坐在岸邊,打著赤腳  ....

﹝妳一定會,只是妳還沒有想到而已。﹞

『我不這麼認為,我連怎麼讓他接電話都不知道...』

﹝我問妳,如果今天你們角色互換,他要怎麼做,才會讓妳把電話接起來...﹞

 『我不知道...我可能連一點點機會都不會給他....』

﹝不!妳只要回答我,他要怎麼樣,妳才會把電話接起來...?﹞

我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出一個頭緒來,越想頭越痛,越想就越難過,我彷彿每一秒鐘都會想到那天,他離開我家巷口的那個落寞的背影。

『我不知道....』

﹝厚!天啊!妳是瞬間智商掉到70以下是嗎?﹞

淑卿很受不了的抱著頭,站起身子來,走到我面前,跟我說了一句讓我恍然大悟的話  .....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祝你愉快。」

BB..BB..BB..BB..

最後的一塊錢,電話卡失去了靈魂之後,被電話無情的退出來,電話的那一頭,還是傳來電話答錄機的聲音.....

『阿聰,這是最後一塊錢了,最後,我聽到的還是,電話答錄機的聲音,我知道,我知道,我會自己去考駕照,我會自己去吃早餐,我會自己回台北,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你放心吧.....最後,我最想對你說的一句話.....』

那天,我跟淑卿搭上復興航空18:00從花蓮到高雄的飛機,很急忙的趕回學校,不為什麼,就為了淑卿那句話,那句讓我恍然大悟的話....

﹝妳愛他嗎?﹞

「喂...」

電話突然被接了起來,我的心跳像是頓時之間停止了一樣,周遭的空氣像是突然間被抽空了,泛著微光的電話亭裡,我掉下了淒酸的眼淚,而電話的那頭,是他的聲音.....

「妳說什麼.....?剛剛....」

『.....』

「剛剛...妳說什麼...?」

『我會...我會自己去考駕照....』

「不是這句....」

『我會自己....自己去吃早餐....』

「也不是這句....」

『我會自己照顧自己.....』

「也不是....這一句.....」

我彷彿聞到花蓮海邊的鹹海味,彷彿回到那天下著大雨的夜晚,彷彿回到阿聰帶我去的那座山上,彷彿回到我跟他剛認識的時候......

﹝妳愛他嗎?﹞

我的耳邊不斷的環繞著這句話,不斷的,不斷的......

『我最想...最想對你說的.....』

「......」

『...我..』

卡!  沒有電話卡的電話機,斷了線.......

 

如果是真的,請你在B一聲之後,告訴我..... *

+ + + + +

「怎麼...突然跑來...?」
台中車站前,12月11日,AM 8:25,1999年,天氣晴,大約17.18度的氣溫,陽光耀眼,在臉上輕輕鋪上一層溫暖,我的心情是忐忑的,是低溫的,像今天的天氣一樣。他的白色雅哥停在我的面前,搖下電動車窗。

『嗯...有樣東西要給你...』

他一樣在20分鐘內趕到,不!應該是15分鐘內,就好像我們以前一樣,這表示他依然在乎我嗎?依然在乎這個讓他失望透了的我嗎?

「天氣冷,先上車吧!」

熟悉的手勢,熟悉的打開車門,這一連串熟悉的動作,給我的感覺竟然是陌生的熟悉,矛盾透了,真的矛盾透了。

車上的 Snoopy 已經換成一隻怪怪的貓,後座的兩個小抱枕也不見了,很明顯的,車上的香水味也不一樣了。只是,喇叭裡傳來的音樂,是我送給他的那張 Kenny G 。

『你...吃過早餐沒?』

這是我跟他在車上唯一的一句話,他給我的答案只是搖頭,直到車子快到他家的時候,我指了指路旁的早餐店,他還是跟我搖頭,我就已經明白,他不想跟我說話,至少這時候不想。

那通斷了線的電話,是我連想都沒想到的一個....結束吧!
在我掛掉電話之後,我急忙跑回宿舍,拿了錢包就往門外衝,淑卿見狀,急忙叫住我。

﹝妳幹嘛啊?!怎麼打個電話打成這樣?﹞
『剛剛...剛剛...呼...呼...呼...』
﹝慢慢說...慢慢說...看妳喘成這個樣子...﹞
『剛剛...電話斷線了...電話卡沒有錢了...』
﹝那...妳現在要幹嘛?﹞
『買電話卡啊!』
 ﹝說了沒?那句話...﹞
 『就是....斷線了嘛!』

接著,我就莫名其妙的被淑卿拖到床上,莫名其妙的躺了下來,莫名其妙的被淑卿蓋上被子,然後莫名其妙的聽她說:

﹝快點睡,明天我一大早就把妳叫醒,帶妳去坐車。﹞
『為什麼?』
﹝妳想,現在用打電話的,行嗎?﹞
她拿起我跟她一起到花東玩的底片,在出門前,這麼跟我說著。

就這樣,隔天一大早,天都還沒亮,淑卿就把我叫醒,然後塞了一包東西給我,帶我到高雄統聯客運站坐車。

「下車吧!」他把車停到車庫之後,這麼跟我說著。

我第二次到他家,走了四樓的樓梯,我邊走邊想,原來,我睡倒在他背上那天,他是這麼辛苦的把我從樓下背上來。

「要給我什麼東西?」進到他家之後,他遞了杯水給我,然後對我說。

『嗯...這個...』

我遞了包東西給他,眼神不敢停在他身上太久,因為他現在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的冰冷,像個冰塊。

他接過那包東西,又拿起車鑰匙對我說:「我得出去一下,妳就先在這裡吧!」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我的視線,關上門的聲音,讓我的身體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

時光彷彿回到那天,我睡在他家的沙發上,醒來後,看著這陌生的一切,還感覺到奇怪,現在呢?只有愁悵的感覺充斥著整個心情領域。

我慢慢的,走向走廊最底處的那間房間,伸出手撫觸著門,竟然發現我的手在顫抖著,茫然中,周圍的空氣像是形成一股力量般,推著我的身體,輕聲的對我喊著: 「快進去啊....快進去啊....」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記。

「我們不結婚,好嗎?」

這是那本日記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歡的紫色水性筆寫的,旁邊還畫了個小腳印,塗成黑色的小腳印。

我的手依然在顫抖著,慢慢的,翻開那本日記。

「日記的願望:

希望哪天,當我不再寫這本日記的時候,妳已經給了我一個否定的答案,因為那天,我要問妳的問題是: 我們不結婚,好嗎?

                                                    林翰聰  10/24/99」

日記的第一頁,寫著這幾行字。

 

如果肯定的答案難給,那麼,我需要否定的答案。*

+ + + + +

日期:1999/10/24
天氣:好到不能再好
我撞到頭了。不敢相信,她這麼個....呃....酸辣的女孩子,竟然願意到台中來找我,我還以為今天會下紅雨耶!結果沒有,不過還好是沒有,不然今天我跟她,不會有開始的。

花了一大筆錢總算是有值得了,再加上天氣的配合,還有我演練了數十次的話,一次全部塞到她心裡面,如果這樣還沒辦法追到她,那麼問題鐵定出在我的長像,幸好上輩子有積點陰德,我媽媽辛苦的生給我大大的眼睛,尖挺的鼻子,大小適中的嘴巴,還有高挑的身材。 (在日記裡自戀一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這輩子第一次寫日記耶,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了,從"雲深不知處"回來之後,竟然跑去買了這本日記?!我一定是吃錯藥了,吃錯藥了,不然,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說真的,這本日記還挺好看的,什麼花樣都沒有,連封面都只有小小的印了根羽毛,這跟我的氣質還挺合的,不買它實在有點對不起自己。

嘿嘿!她以為我沒有聽清楚那句話,其實,那句話我聽得才一清二楚咧! 火車進站的聲音還不足以讓我的聽覺退化好不好?再問她一次只是為了再聽一次她可愛的聲音說出那句會讓人心悸的話而已,那個小傻蛋,被我拐了還不知道。

為了證明我有非常仔細的聽到那句話,我得把它寫起來:

『我不能收著它,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我還不是任何人的,我現在屬於我自己,或許,有一天我會戴上它,那表示你要結婚了,因為我想嫁給你。』

說得真好,雖然還差我一點點,不過,剛開始嘛!不要要求太多。

給她一點鼓勵好了。嗯!小慧,說得真好,不愧是我的女朋友。
小慧?嘿嘿,我喜歡這樣的稱呼,以後就這麼叫她了。

那她會叫我啥?不知道,沒辦法想像,算了,反正只要不是笨聰就好,因為"笨"跟"聰"這兩個字拼在一起實在挺讓人......#%$@%.....

看著她不想拿回家的鑽戒,我突然覺得這是不是她的一種自我保護呢?唉  ....說實在的,畢竟這種東西是一種壓力,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要收下這樣的東西,一定要非常大的勇氣,更何況我們今天才剛開始,要求她帶回家也不太好,沒關係,總有一天她會拿走的,那天我要像今天一樣,選一個超棒的天氣,再背一堆我想對她說的話,然後跟她說:嫁給我,好嗎?

呃....這句話好聳喔!好像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喔.....  那......如果我這麼問.....她會不會再上當一次呢?  好,就這麼決定了!反正封面沒有花樣嘛!寫上這句反而會更好看喔....  用我最喜歡的紫色來寫,再畫個小狗的腳印.....嗯....我到現在才發現我有這方面的專長,真是....唉.....受不了自己.....

最後,再來發洩一次.....

我追到她了,好高興啊~~~~~~~~~~~~~~~~~~~~~~~~~~~~

嗯...發洩完畢,我要敷藥去了,剛剛進房間的時候因為高興到跳起來,結果撞到天花板上的電燈,還好它沒破.....

PS:買鑽戒果然會破產....

                                                       翰聰   PM 11:02

 

妳要鑽戒,還是要我的心?還是....兩樣都要? *

+ + + + +

日期:1999/10/26
天氣:還好啦!
奇怪?為什麼今天一起床就覺得怪怪的,刷牙的時候竟然把刮鬍泡當牙膏擠,把洗髮精當做洗面乳壓,最慘的是上廁所上到一半發現沒衛生紙了?!圍條毛巾跑出廁所拿新的,卻赫然發現連新的都沒有!!搞什麼東西啊!害我第一次用餐巾紙擦.....感覺怪怪的....不!不是!不只是怪而已,是非常非常的奇怪。

騎著機車到學校去,剛停好車子沒多久就踩到DS(Dog shit的簡稱),害我沒什麼形象的在停車場大罵S+H+I+T罵了好幾次,被幾個女孩子看到,在那邊對我指指點點,我突然發現我學校的學生素質很高,因為罵S+H+I+T都有人會抗議,那如果罵F開頭的怎麼辦?公告槍斃?

進到教室裡才發現自己帶錯課本,糟糕的是今天一早上英會,帶錯課本就像是有人問你麥當勞怎麼走,你卻回答他肯德基比較好吃一樣,完全不搭嘎嘛!  所以為了不讓別人去吃肯德基,我犧牲自己寶貴的上課時間,翹了三堂課去看了場電影,結果不看則已,一看驚人,害我一看就看到下午,結果連下午的社團課都看電影看掉了,本來跟班上的死黨阿溥約好要"陪"他去看網球社女生練習的,因為上禮拜上社團課時,阿溥看上了那個綁辮子的的女孩子,還打聽到她是企管的,我真懷疑他的眼光,為什麼他會喜歡那種長得像"亂馬1/2"的那一型呢?反正這下死定了,沒陪他去看網球社練習,他下禮拜鐵定要把我拉到他們柔道社去當麵糰摔....

我說,今天真的怪怪的。
放學回家後,媽媽不在,又是我泡麵來吃的時候了,雖然我有一手廚藝,但我懶得再洗那些盤鍋了。誰知道我到底是在睡覺還是在發呆?我居然用冷水泡麵?害我連最後一包庫存量都沒有了,結果我還是得自己炒東西來吃,洗了堆盤鍋,唉....,今天真的怪怪的。

為了不再繼續奇怪下去,我決定洗一個泡泡澡,好好的泡一次澡,看會不會正常點?  洗澡的時候,電話響了好幾通,會是誰打的?小慧嗎?嗯...不可能,她不會打電話來的,她那個人太獨立了,所以應該不會是她打的,雖然我挺希望是她打的,因為她的聲音說真的挺好聽的,雖然她室友淑卿的聲音比她的還....,但我沒看過她室友,所以還是保留第一名的位置給小慧吧!說不定她的室友是龍族的咧!

啊!該睡覺了,希望等等做夢的時候不會再怪怪的了。

PS:我要不要打電話給她啊?呃....算了,已經太晚了....晚安囉,我的小慧。

                                                        翰聰  PM 00:52

 

~ 待續 ~


日期:1999/11/04
天氣:早上大太陽,晚上有星星。
呃....一忙,一個偷懶,又有幾天忘了寫日記了,沒關係,反正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週記",還有一種東西叫"月記"....看你什麼時候喜歡記,你就可以隨時隨地記。

前天跟阿溥跑到南投集集去看集集車站,兩個人從晚上就開始騎機車,到集集的時候已經半夜快2點了,那個白癡,說自己是什麼人稱省道之神,台灣從南到北只要是省道就一定知道,絕對不怕迷路,結果呢?兩個人從太平騎到集集花了5個多小時,還差點騎到合歡上去等下雪。

到了集集之後,烏漆抹黑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為了不讓自己白來了這一趟,花了一百多塊的油錢,阿溥說,一定要在這裡留下自己的"足跡",才能證明自己來過,所以,我們又去買了即可拍,在已經倒塌的集集車站前拍了幾張照片,順便拍了幾張自己的腳,因為阿溥說要"留下足跡"嘛!

那傢伙,我改天不敢跟他出去了,他拍完足跡之後,竟然說要留下回憶的味道,然後他就跑到某個漆黑的地方,去.....,回來時還一邊拉拉鍊一邊對著我說:哇~~舒暢~~~

哇哩咧....這傢伙太囂張了,所以我趁著他在xx的時候,替他拍了一張有回憶味道的照片,這真是一舉兩得啊!有味道,還有足跡,有照如此,夫復何求呢?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一夜沒睡,上課的精神一定很不好,所以我跟阿溥就決定先跟教授借一下上課時間,先回家睡覺,改天再把上課時間還給他。

昨天,照片洗出來了,全部的照片都因為即可拍的閃光燈太弱而宣告失敗,隱約只看得見一些模糊的影像而已,那張阿溥在xx的照片也只隱約的看得見那個如廁的背影,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模糊的背影竟然在這陰錯陽差之間,還真有那麼點味道耶。

媽媽這幾天都不在家,說是要參加公司的旅行到新加坡去,這下可好,我又可以開著我的"白色閃電"到處跑了,但是首先,要先把明天的課上完才行,因為明天那個教授姓機名車,聽學長說他當人一流,而且最喜歡拿不來上課的人開刀,所以我決定,先上完他的課,再到高雄去找小慧,好好的嚇她一跳....

想到這裡,竟然不自覺的奸笑起來,嗯...等等再笑,先打電話給小慧再說,騙她說我要跟媽媽出國,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看她反應怎樣。

想到這裡,又不自覺的....

PS:最近聽到一首老歌"背負妳的愛",裡面的歌詞寫得實在是....太棒了!
有機會一定要唱給小慧聽,雖然她一定會摀住耳朵....:P

先打電話,先打電話...嘿嘿嘿....

                                                         翰聰 PM 10:07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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