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愛竹馬(5)





「君伶,一起回家吧!」


妙妙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有空跟我一起回家,難道跟何士彬吵架啦?

「你家那口子不會吃醋嗎?」

我正收拾著課本,妙妙興奮的表情令我不禁毛了起來。

「呵呵,你忘了昨天在Starbucks的事嗎?我可是身負重任耶!」

妙妙盯著我,馬上想起昨天在Starbucks落荒而逃的我。

糟糕!我竟傻得以為他們記性不會那麼好。「可是,為什麼派你出馬?」

明知我最抵不過妙妙的人情攻勢,誰叫我們住在同一社區,從小學就同班,有太多的把柄落在她的手中。


「因為晴雯她們都要補習嘛!剛好我今天不用補習,何士彬跟白亦星要去團練,所以,就由我來拷問你嘍!走啦!!」

妙妙不給我逃生的機會,一手拉著我,一手吃力起提起我的書包,企圖強壓我回家。

唉!只好硬著頭皮跟她回家了,反正也沒有人救得了我。何況我跟白亦星之間真的是清白的,根本不必害怕她問呀!越逃避,妙妙他們才會越起疑吧!「那就走吧!」

坐在社區小公園裡的涼亭,妙妙一路上已經問清楚我和白亦星的關係,她並沒有像我想的那麼「番」,我以為她打死都會認為我跟白亦星在一起。

沒想到,她聽了我的敘述,就相信我說的話了。

「那你怎麼會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呢?青梅竹馬是大帥哥耶!虧你忘得掉。」

妙妙的臉上寫著「遺憾」,還不停著搖著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缺了那一角的記憶,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你可以問你媽呀!她一定知道你小時候發生的事。」

「錯了,我認識白亦星的時候住在外婆家,所以我媽可能不知道,要問也要 問我外婆,可是,我外婆在那時也去世了,而且,我問過我媽了,她只是一直感傷外婆去世的事情而已,卻不肯說外婆怎麼去世的。」

偏著頭,我回想起之前問媽媽的情形,媽媽的眼淚,媽媽手心的溫度,都還能感覺到,那種悲傷的程度,也許可以說明媽媽真的很想念外婆吧!而我呢?雖然不記得外婆,可是,閉上眼睛,卻能感受到外婆對我的愛,這算是親情的感應吧!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為什麼你媽媽明明很懷念你外婆,卻又避談你外婆的事?我有點想不通。」

妙妙皺著眉頭,道出了一個我沒注意過的問題。情況好像真的是這樣,這一年來,我問了媽媽很多次關於外婆的事,通常都是根據白亦星的描述,而媽媽總是說她不記得了,她很忙,她要看電視了…,就打發我了。 這麼明顯的疑點,我怎麼沒想過呢?

「好像是這樣耶!可是我媽為什麼要瞞我呢?」

「這個問題我們無法解決,也許哪天你媽媽願意跟你說時,才會知道原因 吧!」

妙妙拍拍我的頭,不希望我困在這個問題裡,跟媽媽之間產生誤會。



~~外婆也許是我記憶中的關鍵人物吧!如果我能記起外婆的事,一切的謎團說不定就能解開了。~~



「對了,你說你根本不記得小時候的事,那白亦星說他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就相信了啊?說不定他是騙你的。」

妙妙又丟了一顆炸彈。這…我真的沒想過,因為我對白亦星,無形中就存有一種信任感。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說他小時候就認識我時,我就相信了,而且,他一直給我一種熟悉感,好像以前真的認識他一樣,他還知道我一些喜好,所以,我並沒有想過他會不會是騙我的。」

他知道我怕擠,知道我愛吃蘋果派,知道我食量不大,知道我害怕一個人走路回家,這些都是我不曾讓別人了解的部分,他卻能探知我的心意,要我不相信他都難。

「那就好,我只是擔心他是故意逗著你玩,雖然,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種人,只是就是擔心你而已。」

妙妙漾著甜美的微笑,明顯得鬆了口氣。

「我知道,謝謝你妙妙。」

原本的拷問大會,焦點竟然變成放在我身上而已,令我不禁鬆了口氣,畢竟我跟白亦星的關係,也僅只於青梅竹馬而已,其他的…還有別的嗎?

「厚!都是你啦!害我都沒問到你跟白亦星『目前』的情況。」  才說了嘴,就打了嘴,怎麼馬上就提起這事兒來了。

「呵呵。」

我只有傻笑打混過去了。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嗎?」

妙妙很認真的問著我。看來我也得「認真」得回答才行。

「是朋友而已啊!就像我跟你一樣,如果回家在路上遇到,會聊個幾句,在學校就不太說話了,因為他在學校老是酷著一張臉,我也不想跟他說話。」

這大概是我跟白亦星目前的大致情形,不想讓事情太過複雜,我還是略有保留。

「可是,以前我都沒看過你跟哪個男生這麼『好』耶!以前我們幾個都有暗戀的人,只有你一個人笑我們無聊,說你不想跟男生接近、做朋友。怎麼現在卻不一樣了呢?」

妙妙的眼神中開始閃爍著奸詐的光芒,害我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妙妙不愧是談判高手,前辯論社社長,擅用人情攻勢,之後又攻得你無力招架。

「妙妙…,你觀察我很久了哦!」

只好再行打混之計了。我必須思考一下,她的問題好深奧哦!

「因為你太特別了呀!都高中了,還對男生沒興趣,當然引人注目呀!你別想混過去哦!」妙妙優雅地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頗有威嚇之意,唉!看來今天不給她清楚的交代,她是不會放過我的。

嗚~怎麼都沒人來解救我。

「好啦!誰叫你老是問這麼艱深難以回答的問題,我真的沒有想過呀!」

努力拖延著。

「你不能老是逃避問題呀!我是幫你去面對問題耶!」

妙妙氣呼呼地指著我。「逃避」?沒錯,妙妙說中了我的弱點,遇到自己害怕擔心又在意的事,就無法面對,不敢接受事實。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只會讓自己越看不清事情的真相而已。~~



「你別那麼兇,我說就是了。其實我只是對愛情沒有興趣而已,覺得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又不一定會喜歡你,就算他也喜歡你,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在一起也不一定能長久,你還是會有失去他的一天,那不是太累太苦了嗎?所以我不想談戀愛。

以前我確實不想跟男生打交道,因為覺得那個年紀的男生,實在幼稚的很可笑,現在,我比較不排斥了,一開始我也很討厭白亦星的,因為他對我的態度很惡劣,老是故意惹我生氣,逼我回話罵他,可是,要不是後來知道我們曾經認識過,發現他只是嘴巴壞而已,我可能也不會跟他成為朋友。」

說出這些話,好像努力把心門拉開一個縫隙,讓外面的光透進去一樣,想抗懼別人窺視我的內心,又想親近那絲陽光。 妙妙聽了我說的話,沈默了一會兒,她似乎在思考我說的話。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其實每個人都怕失去愛情的剎那,那種痛是要用很長久的時候才能撫平的,可是,愛情的過程中還有甜蜜,一種相知相惜的感情,而那種甜蜜的感覺,才是愛情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是讓那麼多人就算已被傷了很多次,仍然奮不顧身投入愛情中。你只是沒有經歷過,就害怕它而已。」

妙妙一口氣說出了一番大道理。

是這樣嗎?愛情的甜蜜?可是我不想嘗受失去的痛苦,那種痛,好像曾經我已領受過,所以潛意識裡強力地排斥著。「妙妙,我們才十八歲,你怎麼說得好像自己歷盡滄桑一樣。」

我扯出一抹笑容,想要逗妙妙笑,可是我的心卻隱隱作痛,一股悲傷襲捲我的心胸,好難受,難道我真的失去過什麼重要的人嗎?重要到讓我現在仍悲傷著,重要到令我恐懼去面對感情的事?

「唉喲!?看小說也會寫呀!你都白看啦!而且…」

妙妙竟然結巴了,而我知道她想到了什麼。

「而且,你現在正在經歷愛情的甜蜜對不對呀?」

我故意取笑她,誰叫她今天逼我說出那麼多祕密。

「你很可惡耶!」 咚咚咚,我的手臂成了被襲擊的目標。

「好啦!開玩笑的嘛!」

「說真的,你對白亦星真的沒有非分之想嗎?」

妙妙馬上又繞回主題,這次眼神變得很八卦。

「你指的『非分之想』是什麼啊?我沒有想過啦!朋友就是朋友呀!你不覺得做朋友比當男女朋友好嗎?朋友是一輩子的,而且無牽無掛,也沒有拘束,彼此都過得輕鬆,這樣不是很好嗎?」

非分之想?我可不想被學校裡那群瘋狂的fans消滅,而且,白亦星對我也只是像朋友一樣的感覺。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啦!男女之間很難只有『純友誼』的,而且白亦星又那麼有魅力,我看你很難招架的。」

妙妙說得很有自信。

「哈,我對帥哥的興趣又不大,不可能會發生的。」

我想死守著朋友的關係就好了,為什麼大家都想跨越朋友與愛人那條界線呢?

「好,有骨氣,那我們來打賭,我很看好你跟白亦星,最後你們還是會在一起的,如果沒有在一起,以後我們見面吃飯都算我的。」

妙妙竟然豪氣地拍拍胸脯。

「妙妙,不要賭這個啦!這不好玩,賭的可是我的幸福耶!」看她那麼認真,我慌了起來。

「雖然白亦星跟你在一起,是浪費了點,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還是讓你撿便宜了。」

「什麼浪費了點,我要是跟他在一起,才真的是委屈了我呢!不要賭啦!」

你們都沒看到白亦星欺負人的臉嘴,才會一面倒,認為他是塊上等的肥肉。「不管不管,我要賭,沒有期限,直到結果出現為止,怎樣?」

妙妙一點都不動搖要豪賭的決心,我跟白亦星在不在一起,有那麼重要嗎?

「好啦!輸了別怪我吃垮你哦!」

我無力地答應妙妙。 「沒關係,我還有何士彬當靠山。」

妙妙吐吐舌頭,一臉的俏皮。

最好是這樣啦!這賭局就此生效了,無力感越來越重,妙妙的話已植入我的腦袋中,對感情,對朋友,我真的開始要學著去面對了。



~~賭局,賭的是我的幸福,他會是那個帶給我幸福的人嗎?~~



連續的寒流來襲,時間已逼近了年關,而我們正考完期末考,開心地準備回家過年了。

期末考考的怎樣,似乎大家都不太在意了,一心一意只想著放寒假,整個教室鬧哄哄的。

「安靜,導師來了。」

坐在門邊的同學大聲急呼。正在嘻嘻哈哈的同學全像貓見了老鼠一樣,通通迅速歸位。

「同學,今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明天開始就是寒假。」

老師才講到這裡,就有猴急的同學興奮地收拾書包了。老師瞪了他們一眼,才又繼續講話。

「雖然是寒假,但是你們身為考生,還有學測要考,所以寒假仍要到校參加輔導。」

語畢,台下一陣淒厲的哀嚎聲,天啊!期待許久的寒假竟然要葬送在學校裡?!

我無力地趴在桌上,真是一大打擊。

「全台灣的高三生都是同樣的待遇,你們不用難過,況且,過年還是會放你們假的。」

老師似乎想提振大家的士氣,奈何同學們仍都一個個的苦瓜臉。

天氣如此寒冷,連我們的臉也免不了遭受其害,全都是一片寒霜。

背著書包,我緩步踏出校門,仍擺脫不了身為高三生的壓力,然而比起還有補習班魔鬼訓練的妙妙她們,我算是最輕鬆的一個了。

學測,甄試,模擬考…,一大堆的壓力向我襲來,我真的有能力考上我的志願嗎?一個人等著公車,我不斷地問著自己,不參加補習的我,真的能憑著自己的能力考上一所好大學嗎?唉!看來我要比別人更用功才行。

「發呆啊?」

背後有個低沈的聲音喚醒了我的冥想。

這熟悉的聲音,隱含著說話人的關心,在這寒冽的空氣中,我竟嗅到一陣溫暖的氣息。不禁漾起一抹微笑,在我孤單時,這個人總是陰魂不散,雖然有時說話讓人討厭得緊,然而,少了他,卻又倍感寂寞。

「你想考哪所大學?白亦星。」

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他是誰。「我嗎?」

指了指自己,思索了一下,神情顯得有些落寞。這樣的表情是我沒見過的,在我面前,他總是神采奕奕,要不然就擺一副痞樣,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我初見到他時,感受到的深刻憂鬱顏色。

「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曉得我能不能留到那個時候?」

他望著天空,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什麼意思?你不是回來念大學的嗎?而且你爸也調回台灣工作了。」

我不解,我一直認為他回國後,就不會再離開了。 「也對,我會再想想自己的志願。」

說完,他又露出一如陽光般的笑容,那神情讓我想起某位韓國影星。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人啊?」

「誰?」

他狐疑地盯著我看。

「元彬,怪怪,還真的蠻像的。不過人家比你有斯文多了。」

我繞著他上下打量一番,要不是看了「Friends」,我還沒發覺呢!

「亂講,誰跟他像,我最討厭韓國人了。

瞧他一臉憤慨的模樣,我好奇心大發,甚至覺得他突然激動的神情有些好笑。

「為什麼討厭韓國人啊?」?

「車來了,上車再說吧!」

他酷酷地朝公車招了手,我只好乖乖閉上嘴跟在他身後,也上了公車。

由於我們學校比其他的公立高中晚放寒假,所以,車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其他的高中生應該已經在家玩翻天了也說不定。

「坐吧!」

一如往常,只要有座位,我們一定選最後一排的位子。

而白亦星每次總把靠窗的位子留給我坐,問他為何如此堅持,他酷酷地回答:

「除非你想被站在你身邊的男生吃豆腐,我無所謂。」

 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那些穿著筆挺制服的男生,也有如此邪惡的一面。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男生。笨!」

他似乎被我打敗了,翻翻白眼,打算不再理我了。

「厚!你的意思是說,這種事你也做過嘍!」

我指著他的鼻子,氣沖沖地質問他。

「我胃口沒那麼好。」

說完,還對我搖搖頭。他的下場是眼睛多了一圈黑輪。 想起這事,我不禁輕笑出聲,我氣惱的表情,以及他摀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模樣,仍鮮活地在我腦海中跳躍。

「快說,你為何討厭韓國人?因為他們愛吃狗肉嗎?」

他搖搖頭,不是?不然還有什麼大事,能讓白亦星像是與韓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你忘了去年的世足賽嗎?」

「啊?」

我吃驚地張著嘴。

「世足賽不是日韓共同舉辦嗎?韓國人一點運動精神都沒有,踢起足球來比少林足球還野蠻。」

瞧他氣憤的模樣,彷彿真與韓國結下什麼深仇大恨似的,令我啼笑皆非,真沒想到他也是個足球迷。

「好啦!你一點都不像韓國人可以了吧!」

不想再跟他鬧下去,我靜靜地瀏覽著窗外的街景。

無端地竟想起妙妙與我打賭之事,瞄瞄身旁已陷入熟睡的白亦星,妙妙應該不會長舌,連這事都跟何士彬分享,那白亦星鐵定會知道的,到時一定很糗,白亦星會作何反應呢?他會有什麼回答呢?

只好祈求妙妙不要真的說出去,不然,很可能我與白亦星要當朋友都會尷尬了。

圍上我的紅色蘇格蘭格子圍巾,再穿上白色的太空外套,終於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染染上升。

快過年了,難怪天氣越來越溼冷,我這怕冷的傢伙只要一踏出家門,就會耐不住寒冷,身子一直呈現發抖的狀態。

「唉!媽,我去學校了。」

再怎樣,上天也不會因為可憐我,而大發慈悲叫我在家休息就好,不用去學校參加輔導。邁著艱辛的腳步,吃力地往公車站牌走去。

「君伶,怎麼學校還不讓你們放假呀!不是快過年了?」

媽媽站在門口,細心地幫我把圍巾圍好,以防凍人的寒風鑽進我的領口。「快了,下禮拜連放五天。」

「那好,這個週末一起來大掃除吧!」

「媽,天氣這麼冷,還要打掃哦!」

我忍不住開始皺眉,想到還要勞動身動,才能享受過年的樂趣,就提不勁來。

「快去上學吧!打掃是一定要的啦!」

媽媽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巷子裡連小貓都沒有,只有我一人踽踽獨行,連飄落的樹葉都沙沙作響, 更襯托出我的悲哀,真有那麼一點櫻桃小丸子的味道。

「嗨!snowgirl。」

剛走到公車站牌,就看到有個瘦高的人擋在站牌前,還衝著我壞心地笑著。

「什麼snowgirl?」

看白亦星穿得並不多,難道他不知道今天天氣會很冷嗎?存心想感冒吧!

「你啊!有snowman就會有snowgirl。真是笨!」

他竟然伸出食指撮撮我的頭,還一付「這人沒救了」的表情。

「我哪是雪人呀!今天很冷耶,不多穿點會冷死的。」 「穿那麼多,我看把你推倒可能你都沒感覺,還可以滾個一圈吧!」

他說完還繼續用食指推我的頭,似乎真想把我推倒試一試。

「你很可惡耶!誰跌倒會沒感覺呀!不要推我啦!」

忍痛從口袋裡把好不容易溫熱的手拿出來,撥開他惡意騷擾的手。

「這種天氣對我來說只是小case,在美國有些地方還常下雪呢!」

他得意地笑著,難怪他會穿著「薄薄的」一件風衣外套,就在大馬路上招搖。

「好啦!看你冷成這樣,我就不欺負你了。」

他收起笑容,也收回剛欺負我的大手。哼!你也知道你常在「欺負」我啊!

見他收回他的手,怎麼連我的手也「收走」了。 

「喂!你…」

他的手很有溫度,一觸及我冰冷的手,馬上就有寒冰被融化的感覺,我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他幹嘛拉住我的手?

他握住我的手,一起放進他的口袋裡。

「看你冷成這樣,我只好大發慈祥,這樣比較不冷了吧!」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的手,連著我的心一併都溫暖了起來,雖然覺得有點感動,但有話忍住不說的話,我會得內傷的。

「白亦星,是大發慈悲,不是大發慈祥。」

說完,剛剛感動的情緒全一掃而空,我笑到連眼淚都要流出來。

「你很煩耶!有這麼好笑嗎?我好心幫你,你還這樣。」

白亦星則是氣惱地酷著臉,不理睬我取笑他的臉,但是他卻沒有放開我的手,一直到學校為止。


.     **他拉住我的手,

.       我可以只把這件事當成朋友之間的舉止嗎?

.       妙妙與我的打賭,

.       真的升起莫名奇妙的化學變化嗎?

.       我既害怕未來的發展,又有些期待它的發生。**


終於開始放年假了,本來可以好好享受過年前的寧靜週末的,卻被老媽從被窩裡挖出來,一起參與大掃除的工作,雖然老媽已經大發慈悲分配我整理儲藏室了,我還是哀哀叫,畢竟現在才早上八點鐘,連賴一下床都不行。

打開儲藏室的門,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包含陳舊與懷念的味道,裡面堆滿了我的參考書、課本,媽媽訂的雜誌,還有爸爸每日必看的xx日報,一堆堆地散落在儲藏室的各個角落,看來要清理這裡可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

「記得把不要的東西收集在一起,今天垃圾車會來。」

媽媽拋下一句話,又馬上忙著去清理廚房。

看來今天不辛苦一點是不行了,過年前若沒有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反而心會慌慌的,害怕新的一年不會有好運到了,而且我就要考甄試了,還是多少做一點吧!


妙妙曰:

「考試前要多做善事,就算不做善事,也不要做壞事,才會有好運氣。」

 所以說,我還是認命地捲起袖子,拖著大型的垃圾袋,決定今天跟儲藏室奮戰到黃昏了。

 吃力地把不要的東西全丟到垃圾袋裡,儲藏室頓時空了起來,視野也延伸到儲藏室的最內部,就連陳腐的味道也淡去了不少,我臉上終於浮出一絲笑容,辛苦總算有點進度了,現在就剩架子上的幾個箱子未清理了。小心地從架子上搬下了唯一的兩個箱子,箱子上全積滿了灰塵,嗆得我直打噴嚏,這些箱子是幾年前放的呀!怎麼髒成這樣子?

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哇!!裡面竟然是一疊小孩子的圖畫,歪歪扭扭的線條,繽紛的色彩,還有幼稚的人物畫像,這…會是我小時候的作品嗎?

我驚喜地捧起這疊圖畫,一張張地欣賞著,雖然現在看來真是見不得人的畫,然而,我卻喜愛得緊,其中還有好幾張看得出來非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作品,看來,這有可能是白亦星畫的嘍!一定要拿給他看看,那拙劣的技巧令我不禁笑出聲來。

懷著尋寶與懷舊的心情,我翻遍了箱子裡的東西,有好多我記不得的東西被保留著,小時候玩的洋娃娃,小學的成績單、獎狀,也一一被收藏得好好的,沒想到會在箱底看到令我更驚喜的東西。

是一個木製的相框,粗糙的表面顯示出這可能是個手工雕製的相框,這會是誰的呢?是我的嗎?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小心翼翼地把它從箱底救了出來,翻到正面,一切我都了解了。

 那是個刻著貓頭鷹形狀的相框,相框中間還放著一張相片。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白亦星真的沒有騙我。

相片中笑得天真可愛的兩個小傢伙是白亦星…還有小時候的我。

那樣子,活脫脫就像白亦星向我描述的一樣,我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動了起來,好似是時空交錯一般,我竟然有種能與照片中小女孩感應的錯覺,天啊!我在想什麼,她不就是我,我不就是她嗎?怎麼會有種我與小女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的感覺呢?太怪異了。

 怔怔地望著相框,心底突然浮出一句熟悉的話:

『貓頭鷹是治療你難過的良藥。』

 拾起圖畫與相框,我決定找個人分享我的喜悅與新發現,我有預感我失落的記憶就快重新拼湊完成了,強烈跳動的心跳聲也正在回應我的直覺,我唯一想到能分享的人,只有他了。


.   **遙遠的記憶,

.     被塵封的回憶,

.     你也在呼喚我找回你嗎?就算會哭泣,

.     就算會心痛,

.     我也決定找回失落的記憶拼圖。**

「君伶,把垃圾拿出去倒哦!」

媽媽從廚房喊著我。剛結束打掃的工作,我累得癱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只好再咬著牙把一袋袋的垃圾拖到門口,等著六點半的垃圾車經過。

「嗨snowgirl,你可真有力氣。」

 白亦星站在我家對面的馬路上打趣地說著。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呢?看他穿著T恤、運動短褲,我猜想他應該剛去打球回來吧!

「沒辦法我是苦命的灰姑娘。」

難得好心情跟他鬥嘴,而不是兇巴巴地回罵他,白亦星楞了一楞,隨即彎起嘴角笑了笑。

隱約之中,我似乎感覺到他的憂鬱,那是一種直覺。

「我媽叫我倒垃圾。」

我指指地上大包小包的垃圾。

「我陪你等垃圾車吧!」

他穿越了馬路,走到我身邊。

「你不回家吃飯嗎?你每次這個時候不是都因為肚子餓而臭著一張臉嗎?」

想到之前為了問他小時候的事,都要買可麗餅孝敬他,他老人家那張臭臉才會回復往昔的帥氣,就覺得很可笑。

「等一下就回去了,何況灰姑娘也需要王子幫忙呀!」 他頑皮地朝我笑了一笑,剛好垃圾車正好駛向我們這條巷子。 

白亦星一下子就幫我把所有的垃圾都丟進垃圾車裡。

「謝啦!!短褲王子,你真不怕冷。」

看看他的短褲和球鞋,我搖了搖頭,在他面前,我的確應該被稱為 snowgirl。

「對了,你晚上吃飽飯有空嗎?我有事跟你說哦!」

想起今天在儲藏室裡尋獲的寶物,我急切地想與他一同分享,因為他是我童年時期唯一的玩伴。

「我也正好有事想跟你說,晚上八點我在你家門口等你好了。」

他朝我揮揮手,就往巷底走去。

真不知他找我有什麼事,套上我的太空外套,背包裡裝著相框和一疊圖畫紙, 隨口跟媽媽交代一聲,我就出門了。

一開門,果然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靠著我家的圍牆,路燈映照著他的表情,竟然是有著深沈憂鬱的面孔,就連地上的倒影也顯得孤寂,他…怎麼了?

「喂,發呆啊?」

我試著用輕鬆的口氣叫喚著他,看能不能把他陽光般的笑臉也喚回來。

「走吧!我們去公園。」

他領著我,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氣氛還是有些沈重,因為他的憂鬱,此刻白亦星還真有點像童話裡的王子。

只可惜我一點也不清楚他在blue些什麼。我們坐在公園的涼亭裡,一同仰望只有稀疏幾點星光的暗藍色天空,那顏色像極了此時白亦星。

「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怎麼不說?」

 他打破了沈默,回過神來望著我,漆黑的瞳孔發散著我熟悉的溫度。

「你不是也有事要說嗎?你先說。」

相較於我的事,我還比較想知道他的心事。

「看你剛剛一臉很興奮的樣子,你先說吧!」

但他還是把機會禮讓給我。「好吧!你看,你記得這些東西嗎?」

我興奮的從背包裡拿出了那疊泛黃的圖畫紙,還有相框。

白亦星疑惑的眼神在看到圖畫紙的內容之後,馬上轉變成驚訝。

「這些…好像是…我跟你畫的。」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從我手中接過那些畫,他一張張地欣賞著。

「我在打掃時找到的,很珍貴吧!」

「沒想到你竟然保留著這些畫。」

他露出像孩子般稚氣的笑容。

「我也很意外呀!不過啊!你小時候畫圖可真醜。」 我指著其中一張圖畫中的人物。

這下子換你出糗了吧!

「哈哈,你說這個人物嗎?這才是你畫的啦!我畫的是這些,我才沒畫那麼 醜。」

白亦星指著另一些我以為是我畫的人物,怎麼會這樣?

「說不定是你記錯了,這才是我畫的,我才不可能畫那麼醜的東西。」

「我可是記得全部事情的那個人,所以,是你記錯了,小姐。」

「不管啦!是我找到的耶!所以我說了算。」

我開始耍賴,怎麼可能我畫圖會畫得比白亦星醜呢?

「反正真相只有一個,你不相信就算啦!我不跟你爭了。」 他攤攤手,臉上還掛著戲謔的表情。


.       **天啊~怎麼可能我的畫會比白亦星醜?
                                                                               
.          真令我羞愧臉紅呀!** 


見我不說話,他又拿起另一樣東西,相框。

白亦星怔怔地瞧著相框,也沈默了。他的手撫摸著相框粗糙的紋路。

「你看,上面是隻貓頭鷹耶!不知是誰送的,還有你跟我的照片呢!」

我指著相框上的貓頭鷹給他看。

「那是布殼鳥,不是貓頭鷹,是我照著書刻的,其他的部分是我爸做的。」

 白亦星輕輕地說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懷念。

「那這不就是你送我的嘍!天啊!那麼小的年紀,你就會雕刻了。」

我張大嘴巴,真沒想到相框會是白亦星送的。原來,布殼鳥的故事也是真 的。

「是我送你的,而且這個相框還帶有一項承諾,你記得嗎?」

他認真地望著我,我的心跳不由自得地也跟著加快了。

見我搖了搖頭,困惑的表情,他知道我把小時候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你忘了,那我也不想說出來,也許有一天你會記起來也不一定。」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瞪著他,忘記那些記憶並是我所願意的,他的語氣像是在責怪我的遺忘。

「因為我不想告訴你。那是一項承諾,你忘了,就失去效力了,說出來也是白說。」

白亦星拉下臉來,他的口氣顯得有些哀傷。

可是,我還是對他的話感到生氣,我是真心想知道那些小時候曾發生過的事,我也正努力想找回那些記憶,為什麼你沒有看到我的努力,還要責備我呢?

「不說就算了,反正你一直都覺得是我故意遺忘小時候的事。」

第一次我有想跟他吵架的衝動。

白亦星盯著地面不吭聲。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見他不說話,我只好又開口了

「你的意思是我害的嘍!」

我氣憤地瞪著他,而他只是盯著地面。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就激起我的脾氣。

「沒事的話,我要回家了。」

我板著臉,把東西收到背包裡,負氣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原本只想給他個驚喜,讓他看看那些圖畫,說不定他會告訴我一些有趣的事,也可以驅走他臉上的憂鬱,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局--不歡而散,他的脾氣真是硬得可以,一生起氣來什麼話都不說,偏偏遇到我這個急性子的人,最難忍受的就是在我很想知道某件事時,對方卻什麼話也不說。

 雖然我原來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可是,他也不能遷怒我呀!害我也跟著生氣起來。

一路上我踢著路上的石頭,生著悶氣。踢著踢著,氣早就跟著消逝了,只是不想拉下臉來而已。 而白亦星,則一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不發一語。

回頭望了他一眼,他正好停下腳步。

「你到底說不說啦?」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了。

「等畢旅之後,我再告訴你吧!」

這次,從他的口氣中,我知道他已經不生氣了,只是仍不願意把事情告訴我。

也罷,看來他和我是一樣的人,有心事,想說的時候就會說,不想說的時候,逼他也沒用。

那就隨他吧!我只是不想一直看到他臭著臉的表情,怪難受的!「那我先回家了,拜拜。」站在家門口,最後,還是和平地道別了,白亦星和我發生的第一次吵架就此落幕。

「白亦星,如果你當我是好朋友的話,有心事隨時都可以告訴我。I will stand by you. 記得哦!」

在走進家門前,我發自內心地說出這些話,白亦星望著我,點了點頭。


.       **你眼中的憂鬱,

.          你未說出口的話,
                    
.          都令我惶惶不安。**


「君伶,開學了,你還賴床呀!」


媽媽坐在床沿,用力地掀開我溫暖的棉被,頓失暖源的我,硬生生地從夢遊中驚醒。

「媽,很冷耶!我再睡一下啦!」

怎麼時間飛逝如此之快,不是才開心準備過年嗎?才一眨眼的工夫,又要背著書包趕公車了。

「給你十分鐘,不然不幫你做早餐了。」 媽媽假裝惡聲惡氣地威脅我,才關上房門。

過年前與白亦星吵架之後,就沒有再見到他了,到校輔導才知道他一連請了十幾天的假,把寒假的課都請光了,他去哪了呢?他怎麼了呢?他的心事、他的憂鬱,是否已找到解藥呢?我陷入一陣迷惘之中,為何他會突然像空氣般消失呢?

每天到校自修時,總覺得有股冷空氣從我身旁穿過,才知覺是因為身旁的座位少了主人,白亦星的缺席,終於讓我稍稍正視他在我心中的份量,沒有他的教室,令我感到深深的空虛感,我喜歡他嗎?也許說是在乎他更為貼切,因為他懂我,比我的好朋友更能走進我的內心世界。

「君伶,白亦星怎麼都沒來上課呀?」 令人訝異的是,我的好朋友們一個個都這樣問著我,像是大家都認定我會知道白亦星的去向,但是,我也只能苦笑搖頭,白亦星,你快回來吧!

好啦!我承認,我很想念你。

 一走進教室,就發現氣氛異常熱絡,雖然今天是開學日,然而對我們天天到校自習的高三生來說,應該是沒什麼差別才對,而且大家全圍在教室某一處不知在聊些什麼,很剛好那個角落正好是我的位子。


「君伶,早安,你來啦!快過來。」

妙妙看到我,把我拉到一旁。看她笑咪咪的模樣,反而令我毛骨悚然,吃過她的虧的人都會和我有一樣的反應的。 「白亦星回來了哦!你的相思病應該要痊癒了吧!」

妙妙小聲地在我耳邊嘀咕著。

他,終於回來了。

莫名地,我鬆了一口氣。

「誰會生那種奇怪的病呀!」

不理會妙妙捉弄人的笑容,我走向自己的位置。妙妙不死心地也跟到我的位置。

「我可是你的好朋友,會看不出你得了…」

妙妙的話還完說完,就被我摀住嘴巴了,誰叫她的聲音超大,每個圍在白亦星 身旁的人全都好奇地盯著我們看。要是讓她講出來,我還有臉活在這個班上嗎?

「沒事,沒事。」

我馬上堆起笑容,趕緊把妙妙推到角落去。

「你要害死我呀!不要亂講話啦!」

 我沒好氣地數落著妙妙,看她一臉算計人的表情,我就有氣。

「好好好,我不說出來,我只要跟何士彬說就好了。」

妙妙攤攤手,轉身就要走了。她若是跟何士彬說了的話,不就等於白亦星也會知道嗎?妙妙這個大嘴巴,明知道何士彬跟白亦星是馬吉還這樣,真是糟糕,白亦星不知會怎麼藉故取笑我了。

「臭妙妙,你不要亂說。」

「來不及了,話既出口,是收不回來的。」

妙妙朝我吐吐舌,就逃去何士彬身邊避難了。

他們兩人全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罷也,只能怪我誤交損友,白亦星要怎麼想是他的事,反正,我沒有像妙妙講的,得什麼奇怪的相思病就好了。

「同學們,我們即將要舉行畢業旅行,地點是綠島三日遊,即日起開始報名,要參加的同學必須請父母簽名蓋章,三月底收回。」

導師宣布完事情後,大家興高采烈地收拾書包,因為是開學日,所以不用上 課。我把抽屜中的東西收到書包中,發現了一張紙條。

一陣心悸的感覺傳遍全身, 小紙條好久沒出現在我的抽屜,我小心地把紙條收到口袋,便走到公車站牌等車。

「君伶,你去不去畢旅呀?我跟何士彬還有宛宛和晴雯都會去哦!」

 妙妙臨走前,問了我一句。

「我回家跟媽媽商量一下,應該可以去吧!」

「那我先走了哦!何士彬在等我。」

 妙妙走了,自從妙妙有了男朋友,我已經很習慣一個人等車,而和我搭同一線的公車,就只剩另一個人了。


.     **我回來了。
                                  
.        你好嗎?
                                    
.        沒有你在旁邊吵的日子,真有點無聊。 白亦星**


他的意思是我很吵嘍!真是的,直接說他想念我就好了嘛!他的紙條瞬間讓我空洞的心溫暖了起來,原來,想念的,不只我一個而已。

聽妙妙說,白亦星請假是去美國探望祖父母。

「你發呆哦!怎麼才剛長一歲,還是這麼呆啊!」

人未到,聲先到,一樣取笑人的口氣,此時卻充滿了寵溺的味道。

「我才不呆好不好。」

 我轉過身,沒好氣地注視他,他笑了,我發現,陽光又回到他的臉上,看來他是找到憂鬱的解藥,我不必再為他擔心了。

 ~~發現自己的真心,總在令人措手不及時。~~ 

總覺得自從白亦星從美國回來後,我們之間的氣氛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曖昧。

我感覺得出來,他在乎我,喜歡看我開心的笑著,他也關心著我種種情緒波動。而我呢?也受他的情緒,而像根纖細的絲隨時都被他的一舉一動牽引著。

這樣的關係,是愛情嗎?又談不上。是友情嗎?又多了點感情成份。

那麼,是什麼的關係繫住我們呢?除此之外,我甚至有股錯覺,希望白亦星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而不是青梅竹馬,這樣的念頭,令我震驚。

也許在我的潛意識中,還是無法放手去談一場戀愛,怕受傷也怕失去。

所以,我選擇把他當成親人一般對待,親情反而給我安全感,至少我不怕會有失 去的時候。

最近我常常試著回想八歲那年的記憶,卻還是一無所獲,但心口卻異常覺得窒悶,似乎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令我有些煩躁,有些擔心,卻不知要擔心什麼事。

「媽,我們班要去畢旅了,你看一下吧!」

我把學校發的通知單遞給媽媽。媽媽正在客廳看電視。

「你想去嗎?綠島三日遊?綠島有這麼好玩嗎?」

媽媽一定很疑惑我們怎會把畢旅辦在綠島。這大概是我們學校獨特之處吧!不然呢? 「嗯,這是高中最後一次的旅行,不去很可惜。而且宛宛他們都會一起去的。」

去玩,不在於地點的好壞,在於跟誰一起去。

「好吧!我想你爸應該沒意見吧!那我就簽名了。」

 媽媽真是阿莎力,只要是我想要的,她沒有一件事是反對的,也許這是她對我的支持與關心吧!

「還要蓋章。」

學校為了確保不是學生自作主張簽了名,通常都還會要求學生家長也要

蓋章,以示負責。

「印章在媽房間裡,你自己去找找吧!」

媽媽把單子交給我,要我自己找印章蓋,足以顯示媽媽對我的信任,一點都不害怕我會在她房間發現什麼祕密。

走進爸媽的房間,我走向化粧台,猜想印章應該會放在這裡。

果然,就在抽屜裡發現了印章和印泥。

蓋好了章,不小心竟然把印章弄掉了。

糟糕的是,印章竟然滾到化粧台下面了。只好努力把手伸到化粧台底下,

卻摸不到印章,只好狼狽地趴到地上,想看看印章到底是滾到多遠了。

遍尋不著印章,看來只好把化粧台搬出來找了。

辛苦地拖出化粧台,果然看到印章就躺在角落裡,真是害慘我也,媽媽的化粧台還真不是普通的重。 

抬頭一看,發現原本被化粧台遮住的牆壁上,竟然還有一個櫃子,就鑲在牆上,太神奇了,但是,為什麼在這個地方裝一個櫃子,想藏些什麼祕密嗎?

就算要藏什麼,竟然沒有鎖起來,可見爸媽一定以為沒有人會發現這個隱藏的櫃子--除了我這個弄掉印章的奇怪女兒。

到底櫃子裡會放些什麼東西呢?我胡亂地猜測著。珠寶、黃金、私房錢、情書…,還有可能會是什麼呢?重點是我要不要偷看一下呢?

掙扎了一下下,偷看一眼就好了。反正我是爸媽最忠心的女兒,絕對不會對外人洩露半丁點的。

打開了櫃子,發現裡面放了一疊的文件,全用牛皮紙袋裝著。會是什麼呢?當我拿出來一看,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呼吸卻顯得困難起來。

那三四袋紙袋上全寫著同樣的:

.          『沈君伶 的診療報告,
                    
.            由醫師xxx親自記錄,經由家屬要求,交由病患家屬保管,此資料僅屬於
           
.            家屬參考用,非正式醫學記錄』


我顫抖著雙手,急切地拿出裡面的資料。我得了什麼病?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一直都很健康呀!為何這些病歷會被爸媽當成祕密藏起來呢?

這些病歷又怎麼能被家屬私自保存著呢?太多的疑問困擾著我。只要看完這些報告,我應該就能得到解答了吧!


.     **該是得到解答的時刻了。 

.         故事總是需要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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